• 2008-03-04

    以下是晚饭之前写的 - [小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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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月20号回家之后,我打理了很多东西出来,打算找个时间随着其他的杂物一并丢掉。有很多盘磁带,很多个已经用完但一直没有丢的笔记本,几件再也不会穿的衣服,很多空着的纸箱子,一些坏掉的笔,用不上的自动铅笔芯……每次打理这些东西的时候,总会从里面发现某样舍不得丢的但已经遗忘的东西。这些却与以往不同,统统都沦为废物。昨天晚上还算计好今天就把这些东西拿去废品收购站卖掉,可到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来,打理出来的东西还堆在阳台上一动没动,而我居然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玩无趣的祖玛……我还把打算扔掉的旧衣服悄悄藏在了床头柜里,怕被我妈发现,否则她一定又会张牙舞爪地骂我奢侈了。哎。我想,有些东西该丢了就丢了,把若干年前的旧物死死捏住不放,以一定还有用处为借口掩饰自己的舍不得放不下,谁知那些东西除了在最后终于证实被沦为废物而拖累自己的脚步之外,一无是处。我妈就是这样的,对早已作废的东西总是心存侥幸,却苦了自己和周围的人。哎。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太过刻薄了。好吧,我承认我妈除了有些不大不小的缺点之外,还是有我喜欢的地方的。我最喜欢我妈的地方是,很多次她看见我在敲键盘的时候,总会偷偷地看我在打什么,后来意识到我不过是在聊天,便愤愤地走开了。像个不满足却又不敢要求的小孩。我每次都会一边感到厌烦,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却又感动起来。

    昨天重读了一遍《伤逝》,又重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为子君感到愤愤不平,甚至今天还纠结在那股情绪里面。那里面我最喜爱的一个情节是,涓生单腿跪着想子君示爱,口里还念着电影里面这个场景常出现的台词。而子君这时“脸色变成青白,后来又渐渐转作绯红,——没有见过,也没有再见的绯红;孩子似的眼里射出悲喜,但是夹着惊疑的光,虽然力避我的视线,张皇地似乎要破窗飞去。然而我知道她已经允许我了,没有知道她怎样说或是没有说。
    “她却是什么都记得:我的言辞,竟至读熟了一般,能够滔滔背诵;我的举动,就如有一张我所看不见的影片挂在眼下,叙述得如生,很细微,自然连那使我不愿再想的浅薄的电影的一闪。夜阑人静,是相对温习的时候了,我常是被质问,被考验,并且被命复述当时的言语,然而常须由她补足,由她纠正,像一个丁等的学生。
    “这温习后来也渐渐稀疏起来。但我只要看见她两眼注视空中,出神似的凝想着,于是神色越加柔和,笑窝也深下去,便知道她又在自修旧课了,只是我很怕她看到我那可笑的电影的一闪。但我又知道,她一定要看见,而且也非看见不可。
    “然而她并不觉得可笑。即使我自己以为可笑,甚而至于可鄙的,她也毫不以为可笑。这事我知道得很清楚,因为她爱我,是这样地热烈,这样地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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