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3-26

    瑕疵 - [大垃圾]

    今天突然想起很早以前看的村上春树的一本书里好像有这么一个情节,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在很小的时候经常一起躲在家里听古典音乐,到底是哪个的音乐已经不记得了。那张唱片是他们两人最喜欢的一张。但喜欢的原因并不完全是因为音乐非常优美,还包括那张唱片在某一个地方突然卡壳了。每次听到卡壳的地方的时候,音乐都会停止不到一秒钟的样子,然后继续播放。久而久之他们对这个卡壳的地方竟然充满了某种激情,甚至于如果没有这个小小的卡壳便觉得没有听过这张唱片一样。这个卡壳给整张唱片增添了一种缺陷的美感,更加完善了整张唱片,使整个唱片变得更加丰润。如果没有这么一点点的瑕疵,整张唱片反而只是充满了一种不具任何意义的完美性,却并不完整。我想,我是懂得他们对这一点瑕疵的热爱的,而并不需要用一直记得来加以证明。

    上次逛街,突然听见卖衣服的店子里面在放王菲的《我愿意》,心突然被震动了一下。你要知道,曾经我喜欢这首歌到了一种近乎狂热的地步,甚至还神经质地把歌词抄在一小张蓝色的卡片上夹在月票夹里。每天放学回家都会打开电脑反复的听这首歌。但是现在,我居然都忘记了。以至于在突然听到的一瞬间竟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悸动,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是它啊!好久不见。现在重新下载来听,还是百听不厌,尽管听歌时的感情和之前已经大不相同,但还是充满了一种说不清楚的怀念。怀念什么呢?那个时候并不比现在愉悦,甚至已经难受到随时可以哭出来的地步。但这个怀念却并不带有任何侥幸心理。当然也并不想再回去。当时听这个歌,在王菲唱到“想你到无法呼吸”的时候,总会屏住呼吸,认真听她每一个吐词,反复琢磨。对那时的怀念是不是正和主人公喜爱那个卡壳的地方怀有一样的情绪呢?完美并不是不好,只是缺乏了一种真实性。我喜爱那一点生活的瑕疵,尽管它让我在当时充满了苦恼和无奈。

    对那一点瑕疵的小热爱,放在现在应该也是非常适用的吧。等很久之后再回头看,也许仍然会怀有现在再听《我愿意》的感觉,没有丝毫的埋怨和愤恨。虽然也不会愿意再重来一次,但也不会后悔有所经历。我想这个就是应该生活的魅力吧,它总是具有一种撩人的真实性。非常喜爱并且尽情享受。

  • 2008-03-05

    迫在眉睫 - [中垃圾]

    上学虽然是一种让人感觉枯燥无趣空虚的生活,但至少从来不乏浪漫的氛围。只需要对周围多一点点耐心的留意,就可以发现数不胜数的矫情和浮躁的理想主义。我想,这些都是燃起内心激情必不可少的内在条件。而工作不是那么回事。激情会跟着对现实社会的深入理解而减退,要是再没有一点强烈的意志力的话,之前的所有爱好所有理想都会变得平庸与懦弱起来,更惨的是,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拥有强大自我控制力与意志力的人。我仍然强烈地害怕被生活推翻,因为我似乎已经感觉到一点端倪了。

    然而让我更觉得恐惧的是,掉进太过现实的世界里面之后,你很可能会慢慢离开我。越想便越无法入睡,时间好像越来越少,机会越来越小,出路越来越窄。但是所有东西都在这时候显得那么迫在眉睫,以至于出现冲撞无法掌控,陷入茫茫的一片混乱之中,情绪处于极度无奈又失落之下。恐惧感越来越强烈,到最后竟然还意识到,也许最后会慢慢离开我的远远不止你一人。想到这里,整个人就卡住了。很多鬼跑出来撕扯我,我却连声音都不能发出来。

  • 上个月20号回家之后,我打理了很多东西出来,打算找个时间随着其他的杂物一并丢掉。有很多盘磁带,很多个已经用完但一直没有丢的笔记本,几件再也不会穿的衣服,很多空着的纸箱子,一些坏掉的笔,用不上的自动铅笔芯……每次打理这些东西的时候,总会从里面发现某样舍不得丢的但已经遗忘的东西。这些却与以往不同,统统都沦为废物。昨天晚上还算计好今天就把这些东西拿去废品收购站卖掉,可到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来,打理出来的东西还堆在阳台上一动没动,而我居然花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玩无趣的祖玛……我还把打算扔掉的旧衣服悄悄藏在了床头柜里,怕被我妈发现,否则她一定又会张牙舞爪地骂我奢侈了。哎。我想,有些东西该丢了就丢了,把若干年前的旧物死死捏住不放,以一定还有用处为借口掩饰自己的舍不得放不下,谁知那些东西除了在最后终于证实被沦为废物而拖累自己的脚步之外,一无是处。我妈就是这样的,对早已作废的东西总是心存侥幸,却苦了自己和周围的人。哎。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太过刻薄了。好吧,我承认我妈除了有些不大不小的缺点之外,还是有我喜欢的地方的。我最喜欢我妈的地方是,很多次她看见我在敲键盘的时候,总会偷偷地看我在打什么,后来意识到我不过是在聊天,便愤愤地走开了。像个不满足却又不敢要求的小孩。我每次都会一边感到厌烦,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却又感动起来。

    昨天重读了一遍《伤逝》,又重头被感动得一塌糊涂,为子君感到愤愤不平,甚至今天还纠结在那股情绪里面。那里面我最喜爱的一个情节是,涓生单腿跪着想子君示爱,口里还念着电影里面这个场景常出现的台词。而子君这时“脸色变成青白,后来又渐渐转作绯红,——没有见过,也没有再见的绯红;孩子似的眼里射出悲喜,但是夹着惊疑的光,虽然力避我的视线,张皇地似乎要破窗飞去。然而我知道她已经允许我了,没有知道她怎样说或是没有说。
    “她却是什么都记得:我的言辞,竟至读熟了一般,能够滔滔背诵;我的举动,就如有一张我所看不见的影片挂在眼下,叙述得如生,很细微,自然连那使我不愿再想的浅薄的电影的一闪。夜阑人静,是相对温习的时候了,我常是被质问,被考验,并且被命复述当时的言语,然而常须由她补足,由她纠正,像一个丁等的学生。
    “这温习后来也渐渐稀疏起来。但我只要看见她两眼注视空中,出神似的凝想着,于是神色越加柔和,笑窝也深下去,便知道她又在自修旧课了,只是我很怕她看到我那可笑的电影的一闪。但我又知道,她一定要看见,而且也非看见不可。
    “然而她并不觉得可笑。即使我自己以为可笑,甚而至于可鄙的,她也毫不以为可笑。这事我知道得很清楚,因为她爱我,是这样地热烈,这样地纯真。”